05 聖餐禮儀

聖餐禮儀

第五章—聖餐禮儀。禮拜儀式。

§ 1. 首次領聖餐。當洗禮和堅振禮儀完成後，新受洗的基督徒穿上白袍（《奧秘要道》四章8節），手持點燃的蠟燭，從洗禮堂列隊進入宏偉的「復活教堂」。當時仍是夜晚，正如《前言》第15節的暗示：「願神最終向你顯明那夜晚，那如白晝般閃耀的黑暗，關於這黑暗，經上說：『黑暗不能向你隱藏，黑夜卻如白晝發亮。』」當新受洗者進入教堂時，他們受到詩篇32篇的歡迎。西里爾（《前言》第15節）說：「即使現在，願你的耳朵仍迴響著那榮耀的聲音，當天使為你的救恩歌唱：『蒙赦免其過犯，蒙遮蓋其罪惡者，是有福的！』當你像教會的星辰般進入，身體潔白，靈魂光輝燦爛。」在詩篇的歌唱期間，新信徒似乎站在高起的「講壇」或聖所前，正如我們從西里爾雄辯的同時代人，拿先斯的貴格利（《講道》四十篇46節）那裡得知：「洗禮後你將站在大聖所前的站立，預示著彼岸天堂的榮耀；你將受歡迎的詩歌，是那些天上讚美詩的序曲；你將點燃的燈，是光明遊行的神秘標誌，明亮貞潔的靈魂將手持燃燒著信心的燈，出去迎接新郎。」

從亞歷山大（安提阿）前宗主教塞維魯的敘利亞文《論敘利亞基督徒所接受的洗禮和聖餐（聚會）禮儀》中（Resch，《未收錄經文》第12節，第361頁），我們得知當時的習俗是「將新受洗者抬到祭壇前，主教（Sacerdos，祭司）在給予他們奧秘後，用花環為他們加冕。」

白袍（《前言》第2節；《奧秘要道》四章88節）一直穿到復活節八日慶，即低級主日（Dominica in Albis）（Bingham，十二章四節3）。

§ 2. 禮拜儀式。在西里爾的最後一次講道，《奧秘要道》第五篇中，他提醒聽眾他們在復活節首次領聖餐時所見證的一切，從而為四世紀中葉東方教會施行聖餐的規定形式提供了極其寶貴的見證。

他跳過禮拜儀式所有預備部分，首先告訴我們執事將水帶給主教或長老（τῷ ἱερεῖ），以及圍繞祭壇的長老們，讓他們洗手，以表示需要潔淨罪惡；這個儀式顯然與詩篇作者的話語有關：「我要洗手表明無辜，才環繞祢的祭壇，主啊[1]。」在某些教會，也許在耶路撒冷也是如此，這些話語在洗手時確實被吟唱[2]。

「然後執事大聲呼喊：『你們彼此接納；讓我們彼此問安（ἀσπαζώμεθα）。』」在革利免禮儀[3]中，「平安之吻」在「洗手」之前。

有時這兩句話會合併：「你們要用聖潔的親嘴彼此問安[4]。」在聖雅各禮儀中，有兩個獨立的禮儀指示，一個在慕道者被遣散後立即出現：「你們要彼此認識」，第二個在信經之後：「讓我們用聖潔的親嘴彼此擁抱（ἀγαπήσωμεν）。」

「此後，祭司（ἱερεύς）大聲呼喊：『舉心向上。』然後你們回答：『我們舉心向上歸於主[5]。』」

西里爾解釋這個序言的意義是，祭司（或在場的主教）的勸勉，以及會眾的承諾，將他們所有的思想提升到至高之神，為他們進一步受邀參加的偉大感恩禮作準備：「讓我們感謝主」——「這是理所當然的[6]。」

接著是聖餐序言的簡短摘要，然後是三聖頌[7]，部分對應於《使徒憲章》中為神在創造、護理和救贖中的所有恩典而作的漫長感恩禱告[8]。

值得注意的是，聖西里爾在本節和接下來的幾節中，如何將會眾與祭司聯繫起來，全程使用複數「我們」。這是有意且意義深遠的，我們可以從聖屈梭多模的一段話[9]中得知，這段話非常有趣，我們不妨將其完整翻譯：「有時，祭司與他所牧養的人之間沒有區別，例如當我們領受可畏的奧秘時；因為我們都同樣被認為配得相同的特權：不像舊約中，有些部分由祭司食用，有些由被治理者（ὁ ἀρχόμενος）食用，會眾不得分享祭司所領受的。現在不是這樣：而是將一個身體和一個杯子擺在所有人面前。在禱告中，也可以看到平信徒貢獻良多。因為為被邪靈附身者和悔罪者所作的禱告，是由祭司和他們共同獻上的；所有人都說一個禱告，一個充滿憐憫的禱告。再次，在我們將那些無法領受聖餐的人排除在聖所之外後，還有另一個禱告要作，我們都同樣俯伏在地，都同樣站起來。當我們再次領受並給予平安之吻時，我們都同樣彼此擁抱。再次，即使在最莊嚴的奧秘中，祭司為會眾禱告，會眾也為祭司禱告：因為『願主與你的靈同在』這句話，別無他意。感恩的話語也是共同的：因為他不是獨自感恩，而是全體會眾。因為在得到他們的回答，並且他們同意『這是理所當然的』之後，他才開始感恩。為什麼會眾有時與祭司一同說話，當他們甚至與基路伯和高天上的權能者一同獻上那些神聖的讚美詩時，又何足為奇呢？我說這一切，是為了讓每個平民（τῶν ἀρχομένων）也能警醒，讓我們明白我們都是一個身體，彼此之間只有成員與成員之間的差異，不要將所有工作都推給祭司，而是我們自己也要關心整個教會，如同關心一個共同的身體。」

值得注意的是，在西里爾關於本講道中聖餐禮儀的記述中，絲毫沒有提及設立聖餐的詞語，儘管這些詞語在革利免禮儀和聖雅各禮儀中，在呼求聖靈之前都佔有顯著地位。但我們不能僅憑如此簡短的摘要中的遺漏，就斷定設立聖餐的紀念在當時耶路撒冷所使用的禮儀中沒有位置。更可能的是，西里爾認為，在他前一篇講道中多次提及設立聖餐之後，沒有必要再提及誦讀基督自己的話語這一眾所周知的習俗，這是在呼求聖靈之前的禱告過程中進行的。前一天，他曾引用聖保羅關於設立聖餐的記述，並評論說：「既然祂自己已經宣告並說這餅是我的身體，誰還敢再懷疑呢？既然祂自己已經肯定並說這是我的血，誰還會猶豫，說這不是祂的血呢[10]？」他再次將同樣的功效歸因於「主的宣告」，關於餅和酒，它們是「基督的身體和血[11]」。

在《十二使徒遺訓》中，它提供了聖餐禮儀最古老的元素，既沒有紀念也沒有呼求，只有兩個簡短而簡單的感恩形式，「為大衛的聖葡萄樹」和「為擘開的餅」[12]。

殉道者游斯丁似乎暗示，聖餐的祝聖是藉著紀念基督在設立聖餐時自己的話語而完成的：「我們被教導，」他說，「那藉著從祂而來的道之禱告（τὴν δι᾽ εὐχῆς λόγου τοῦ παρ αὐτοῦ εὐχαριστηθεῖσαν τροφήν）而蒙福的食物，藉著它，我們的血肉藉著轉化而得滋養，就是那道成肉身的耶穌的肉和血。」他沒有單獨呼求聖靈，但這可能已在「讚美和榮耀」或「藉著聖子和聖靈的名向萬有之父獻上的禱告和感恩」中得到補充[13]。

愛任紐顯然是最早將呼求聖靈視為直接祝聖行為的作者：「我們將餅和祝福的杯獻給神，感謝祂命令大地為我們的滋養而生出這些果實。然後，在完成獻祭後，我們呼求（ἐκκαλοῦμεν）聖靈，願祂顯明這祭物，餅是基督的身體，杯是基督的血，以便這些預表的領受者可以獲得罪的赦免和永生[14]。」

哈蒙德先生寫道：「東方教會認為呼求聖靈對於完成祝聖是必要的。在東方禮儀的三個家族中，這種呼求總是在設立聖餐的詞語之後不久出現[15]。」

與此說法一致的是，我們發現西里爾經常宣稱，在呼求聖靈之前是普通的餅和酒，但在呼求聖靈之後就成為基督的身體和血[16]。在下面引用的第一段經文中，他談到「可敬三位一體的聖潔呼求」，在其他經文中則只談到聖靈。

西里爾接著將呼求聖靈描述為「完成屬靈的獻祭，無血的禮儀」，然後概述了「在贖罪祭上」所作的「大代禱」。西里爾所描述的代禱，不僅僅是禱告，更是獻上祭物[17]，這與禮儀的常用語言一致。「主啊，我們也為祢的聖地獻上，祢藉著基督的顯現和祢至聖聖靈的造訪而榮耀了這些聖地：特別是為榮耀的錫安，所有教會之母，以及為祢遍佈全世界的聖潔、大公和使徒教會獻上[18]。」在聖屈梭多模禮儀中，正如現在東正教普遍使用的那樣，我們發現更完整的短語：「我們為世界，為聖潔、大公和使徒教會，向祢獻上這合理的禮儀[19]。」

在某些細節上，西里爾的摘要與革利免禮儀最為接近，例如在為「君王和掌權者，以及全軍隊禱告，願他們與我們和平相處」[20]的禱告中。在其他方面，他則遵循聖雅各禮儀，例如在為「每個受苦受難、需要祢憐憫和幫助的基督徒靈魂」代禱[21]中。

西里爾接著描述了對已故聖徒的紀念，以及「所有在過去歲月裡在我們中間安息的人」，也就是在教會懷抱中安息的人，並陳述了他的信念：「為那些靈魂獻上懇求，同時獻上那聖潔而最可畏的祭物，將對他們的靈魂大有益處[22]。」他提到了對此信念的反對意見，並為其辯護提出了一個只適用於罪人的理由：「當我們為那些已故的人獻上懇求時，」他說，「即使他們是罪人，我們也獻上為我們的罪被獻祭的基督，為他們也為我們自己向我們慈悲的神求情[23]。」他關於這個主題的語言，實際上似乎顯示出教義上超越了最早的禮儀。在聖雅各和聖巴西流的禮儀中，我們發現禱告，願獻祭能被接納，作為「為所有先前安息的靈魂」的贖罪，以及「願我們與所有從世代以來在祢眼中蒙悅納的聖徒，列祖、先祖、族長、先知、使徒、殉道者、認信者、教師、聖潔之人，以及所有在基督的信心裡得以完全的義人，一同蒙受憐憫和恩典。」

這裡，以及在革利免禮儀和聖馬可禮儀中，都沒有與西里爾歸因於紀念的目的相符的內容，即「藉著他們的禱告和代求，神會垂聽我們的懇求」。在聖屈梭多模的《聖餐禱文》中，包含在君士坦丁堡禮儀的後期形式中，我們發現，似乎是首次，這個禱告被添加到所有聖徒的紀念中：「藉著他們的懇求，神啊，求祢垂顧我們。」

在西里爾時代，關於為死者禱告的問題存在許多爭議，他所注意到的反對意見是由艾里烏斯提出的，並受到伊皮法紐的斥責[24]。

從對已故者的紀念，西里爾立即轉到主禱文[25]，省略了在聖雅各和聖馬可禮儀中出現的序言。在革利免禮儀中，與一般慣例相反，主禱文根本沒有被誦讀。西里爾補充了對每個祈求的解釋，並對ἐπιούσιος（epiousios，日用的）給出了不尋常的解釋，詳見腳註：他還解釋τοῦ πονηροῦ（tou ponērou，那惡者）是指「那惡者」，這遵循了聖雅各禮儀中的Embolismus（Embolismus，附加禱文）：「救我們脫離那惡者和他的作為。」

「此後，主教說：『聖物歸聖徒[26]。』」屈梭多模解釋這既是對一般信徒領聖餐的邀請，也是對不聖潔者退出的警告。「主教以洪亮的聲音和令人敬畏的呼喊，像傳令官一樣高舉手臂，高高地站在眾人面前，在那可畏的寂靜中大聲呼喊，邀請一些人，拒絕另一些人，這樣做不是用手，而是用舌頭比用手更清楚……因為當他說：『聖物歸聖徒』時，他的意思是：凡不聖潔的，都不要靠近[27]。」

關於這個公式的教義意義，應參考沃特蘭博士的評論[28]。

會眾對「聖物歸聖徒」的回應，西里爾[29]根據聖雅各禮儀和革利免禮儀給出：「只有一位是聖潔的，只有一位是主，耶穌基督：」但他沒有提及「榮耀歸於至高神」或「和散那」，這兩者都在革利免禮儀中緊隨其後。

「此後，」西里爾說，「你們聽到歌唱者以神聖的旋律邀請你們領受聖奧秘，並說：『你們要嘗嘗，便知道主是美善的[30]。』」這與革利免禮儀的指示一致：「當其餘的人都在領受時，應唱詩篇33篇。」在聖雅各禮儀中，當主教擘餅並蘸酒時，會唱「神的羔羊」和幾篇詩篇：但在革利免禮儀或西里爾的記述中都沒有提及這些。

關於西里爾對以應有的敬意領受餅和杯的指示，請參閱相關段落的腳註[31]。

他最後的囑咐，即為禱告和感恩而留下，取自革利免禮儀中的禱告：「既已領受了基督寶貴的身體和寶貴的血，讓我們感謝那使我們配得領受祂聖奧秘的祂。」感恩、祝福、結束禱告和遣散，在不同的禮儀中差異很大。

腳註

腳註

[1] 《奧秘要道》五章2節。 [2] 《基督徒古物詞典》「洗手禮」。 [3] 《使徒憲章》八章11節。 [4] 《使徒憲章》八章11節。比較殉道者游斯丁《護教辭》一章65節。 [5] 《奧秘要道》五章4節。 [6] 第5節。 [7] 第6節。 [8] 《使徒憲章》八章12節。參見《奧秘要道》五章6節腳註4中聖雅各禮儀的聖餐序言。 [9] 《哥林多後書講道集》十八篇3節。 [10] 《奧秘要道》四章1節。 [11] 同上，第6節：另參第7節。 [12] 九章、十章。 [13] 《護教辭》一章65-67節。 [14] 《殘篇》三十八節。 [15] 《禮儀》第382頁。 [16] 《奧秘要道》五章一節7；三章3節；五章7節。 [17] 《奧秘要道》五章8節：ταύτην προσφέρομεν τὴν θυσίαν（tautēn prospheromen tēn thysian，我們獻上這祭物）。 [18] 哈蒙德，《聖雅各禮儀》第43頁。 [19] 同上，第115頁。 [20] 同上，第18頁。 [21] 哈蒙德，《聖雅各禮儀》第44頁。 [22] 第9節。 [23] 第10節。 [24] 《異端》七十五篇7節。參見賓漢《古物》十五章3節16；《基督徒傳記詞典》「艾里烏斯」。 [25] 《奧秘要道》五章11節。 [26] 同上，第19節。 [27] 《希伯來書講道集》十七篇。這些講道集是在屈梭多模去世後編輯的。 [28] 《聖餐教義回顧》十章。 [29] 第19節。 [30] 第20節。 [31] 第21、22節。